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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”是歌唱的第一原则
发布时间:2018/2/7 15:40:49  信息来源:音乐周报  作 者:  浏览次数:532   【

        人类的艺术活动中,歌唱无疑是最主要的形式,包括自娱自乐的歌唱和供人欣赏的歌唱。从技艺的角度看,歌唱可以分为业余的歌唱和专业的歌唱。而从经济学的角度看,歌唱可以是商业性和公益性等。无论歌唱的性质和目的如何,作为艺术活动,尤其是作为欣赏对象的歌唱,美仍然是其主要价值,而美需要真与善的支持。当今舞台、荧屏上常常听到一些歌唱表演,在真、善、美上存在冲突,听来很不是滋味,甚乎“不敢听歌”成为一种审美心理障碍。故而,有必要谈谈歌唱中的真、善、美,让歌唱从商业的夹持中回归纯粹的审美轨道上来。人们对歌唱中的矫揉造作、装腔作势,尤其是假唱,可谓深恶痛绝,便是对“真”的肯定,甚至可以说“真”是歌唱的第一原则。

        “真者,精诚之至也。”(《庄子·渔父》)我想,精诚在歌唱中可以理解为技艺的精湛和情感的真挚。也就是说,“真”的首要基础是娴熟的歌唱能力。精湛的技艺,是比较笼统和整体上的评价,可以分为几个层次:歌喉是基础,歌唱的发声技巧的正确运用是关键,表达内容明确、到位为最终目的。无论何种唱法,都有一定的技术门槛,需要一定的技术磨练,才能体现歌唱“真”的魅力。歌喉(即嗓子)是天赋,难以改变,而歌唱的其他方面通过后天是可以得到培育的。歌唱的技巧在当今的职业音乐家中备受重视,也是声乐艺术发展的保证。但是,就歌唱的“真”而言,过于依赖技巧,很容易曲高和寡,变成“繁声淫奏”,难免被大众审美所疏离。中国传统唱论主张声情并茂、字正腔圆,对于歌唱恐怕就是真的最高要求了。声与情的关系,字与腔的关系问题是歌唱者时刻关心的、歌唱美学的本质问题。歌唱的真,体现在真声与真情,真字与真腔,这些既是歌唱的基础,也是歌艺精湛的具体体现,即黑格尔所言的“自在”和“普遍性”,才能符合美的要求。

        歌唱的真,首先表现在对声音的审美要求。一般认为,歌喉是最好的乐器,一方面是因为歌喉最方便使用,而且人人具备,可以直接表达感情,而其他的乐器却要通过“器”的媒介间接表达感情。另一方面,歌喉的声音具有天然的素质,即人性。所谓“法天贵真”,对于歌唱何尝不是如此?纯真的歌声最能引起人们的审美亲切感和情感共鸣。18世纪格鲁克的歌剧改革中就主张一种质朴的歌唱,我想所强调的也就是回归人的声音本真。我们知道,歌唱中有真声和假声两种歌唱发声方式,真声是基本的歌唱,假声是作为技巧辅助使用。曾经在西方的宗教音乐和歌剧中推崇假声的演唱,阉伶歌手便是一种极致,但那是一种特殊的、由生理改变而达成的声音效果和声乐美学要求。不过,对人性的尊重,对真诚的追求,过于炫技的华丽歌唱走向消亡也是历史的必然。阉伶歌手消亡之后,当今人们比较欣赏的是真假声的结合,运用得当是可以产生美妙的审美效果的。如恩雅、莎拉布莱特曼等。但是,如果过于依赖假声,而忽略真声,也可能导致歌声的发虚,音色黯淡,审美效果差。当今许多流行歌手就存在这样的假声滥用,尤其是在即兴演唱中的飙高音,实在是对歌唱美的误解。当然,歌唱中的“真”在审美的角度看来,最核心的还是是否唱出真情。如果情感的表达成功,甚至可以转移审美中对声音本身的注意。声情并茂固然好,但是如果不是专业性的歌唱,一般是重情而轻声的。除了对歌曲情感信息的充分体现,歌唱的情感表达可以理解为一种歌唱者性情的直接表露,人的性格、态度、素养,均可以通过歌声表达出来。所以,听一个人的歌唱容易辨认其品味和格调,即个人歌唱风格。油腔滑调、严谨规范、儒雅清高、天真无暇、清丽委婉、装腔作势、矫揉造作等都会通过歌唱直接呈现。

        此外,对原作的真实体现,也可以作为“真”来理解。所谓原作,就是歌曲的本来内容和旨趣,因此,歌唱者对歌曲的原意应该给予足够的尊重。尤其是戏剧音乐中的歌唱,譬如歌剧、戏曲当中的歌唱,就需要让歌唱融入戏剧情节、人物形象。歌唱者是不能脱离原作的规定的,这无需赘述。但是,作为一种舞台表演艺术,歌曲常常被作过度的阐释,这便存在“失真”的风险。表演的加入必然加强了歌曲的戏剧性,但需要得当,不然过于夸张表演成分,歌曲便会“失真”,变成另外一种形式,即表演唱或者是歌舞了。又譬如对歌唱的包装,也容易“失真”。早些年两位工人在工地宿舍里的一段《春天里》获得了人们一致的好评,就是因为歌唱得很“真”。却后来包装成为明星组合置于电视舞台之后就大打折扣,尽管还是那身打扮装束。类似的情形很多,像将放羊倌请到电视屏幕上歌唱,他要迁就演播厅的声响,配合大屏幕上被美化的牧羊场面,还有那些矫揉造作的伴舞,想想都觉得滑稽。其实,歌唱这件事就让歌唱本身的魅力呈现就可以,多方包装可能适得其反。欧洲古典艺术歌曲从来都是作为一种很干净的室内乐形式来欣赏的,很忌讳表演的参与,目的就在于保持其歌唱的纯粹性。

        就歌唱纯粹性而言,最真的歌唱莫过于每一位母亲所唱的摇篮曲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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